廣論0088親近善士(p30-3~31+3)
能海法師 講述
親近善士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廣論》道前基礎之親近善士-總第0088講(p30-3~31+3)
我們翻開《菩提道次第廣論》第30 頁,倒數第3 行:
第二個:如世間僕使心
看原文:
如世間僕使心者,謂雖受行一切穢業,意無慚疑,而正行辦。
這是親近善知識後,「荷負擔已應如何行」的第二種心:「世間僕使心」。我們知道,世間的僕使對主人分派下來的事情,不可能挑挑揀揀、嫌髒嫌累,也就是一切好事自然歡喜地去做,一切穢事也毫無怨言地去做。
「荷負」善知識弘法利生事業「擔已」,「應」「如」「世間僕使心」而「行」「者」:對於善知識交代給我們的一切事情,不論是好活輕活等一切好事、臟活累活等一切穢事,都要歡喜地去做,正行而辦,滿善知識利益有情的心。事實上挑好事、避穢事都是自己煩惱名利心作用的顯現。若以業果來看,都是於解脫成佛起大障礙。事實上,在善知識心裡只有利益有情的事。他吩咐你做任何事情,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利益有情。
在這里特別強調,「受行一切穢業」時,我們的心態一定要擺正。所謂「穢業」,就是自己認為不好的、下劣的事情。就好像我們生活在一個團體裡,如果被分配去掃廁所,有些人可能就會不高興,因為那是臟的、很沒面子的工作;如果被分配到去接待客人,就會很高興。這都是上一節說的「煩惱相」。我們對善知識分配下來的任何利益有情的事情,都應思惟業果,歡喜承擔。尤其是「受行一切穢業」時,更要依理思惟對治我愛執,做到「意無慚疑」。
此中「慚疑」,是「受行一切穢業」時兩種煩惱之非理作意。「慚」就是善知識分配自己做下劣的事情,自己感覺羞愧、有失尊嚴等等煩惱之非理作意。比如:你出家前,曾是大老闆、企業家、學者、博士等等。到寺院出家後,對善知識分配你去做打掃廁所、擦地板等等又髒又累的活,而感覺羞愧、有失尊嚴;有些居士,感覺自己供養多,對寺院建設有貢獻,來到寺院,對師父讓你去幫著做飯,或者打掃佛堂等等,而感覺臉上無光、卑微低下、……等等煩惱之非理作意。「疑」就是對善知識分配的工作產生懷疑、猶豫不決、不想去做等等煩惱之非理作意。比如:看到分配別人做的都是有體面的事情,而自己卻被分配打掃廁所、擦地板等等。因此懷疑善知識偏心,對自己不疼愛,於是對善知識分配的事情,生起猶豫不決,不想去做等等煩惱之非理作意。
我們在「受行」善知識分配的「一切穢業」時,都應該「意無慚疑,而正行辦」。所謂「正行辦」就是如法地去做。即,在做事情的時候要以正理思惟調伏煩惱,以清淨心去辦。如果認為所做的是卑微下劣的事情,剛好調伏自己的慢心與我愛執;如果認為分配自己做的是好的事情,也要注意調伏慢心、貪名利之心,以及我愛執。要記住,如果我們做任何事情,沒有思惟業果,不是調伏自己的煩惱、增長慈悲心的話,即使你把廁所打掃的再乾淨,能力再強,把善知識吩咐的一切事情做的再好,都不是如教而行,不是「正行辦」。
在這里特別強調一點,也是值得我們特別注意的一點:弟子與善知識相處的時候,善知識會做出種種從外相上看似乎不合理的行為。但善知識的內心完全都是為了利益有情、調伏弟子的煩惱。所以作為弟子不能從外相上評判,似乎善知識有錯誤。為什麼?譬如:聖者,你從外相上看似乎是在行非法之事,但他卻沒有非法之心。聖者的內心,俗庸之人是無法得知的。同樣的,作為弟子應切記:不能用自己的認知,從外相上判斷善知識的行為是好還是不好,不能非理作意善知識的所作所為是如法還是不如法,不能以自己的認知來要求善知識。相反,善知識可以用外相來要求弟子。也許弟子心裡的動機很好,外相做的好像也很好,可是善知識仍會認為弟子這樣做不對。即使弟子做的很對,善知識也會說你做的不對。這是善知識為了破除弟子的障礙,在磨煉弟子。弟子唯有自己調伏煩惱,沒有必要爭辯。這才是「正行辦」。不過善知識一定具有正見及悲愍心,是在幫弟子調伏煩惱,而不是在乍現功德。如果善知識本身沒有正見及悲愍心的功德,沒有調伏弟子煩惱的能力,而是乍現功德的話,那善知識自己是在造墮惡道的惡業。
另外,道友之間也不可以外相之事來互相要求、教誡,唯以悲愍心或歡喜心來互相幫助。比如:自認為好心來教誡道友,你這個做的不對;你的這花插的很難看;你這裡打掃的不干淨;你做的飯菜鹹了、淡了、不好吃等等。反之,如果你覺得他打掃的不干淨,等他掃完了,你可以再重新打掃;又,每個人的口味不同,有淡有重。菜湯淡了,如果你個人的口味重,那你就放一點鹽巴在自己的菜湯裡好了……,而不要去指責、要求、教誡別人。要知道,道友之間的相互衝突和不愉快,都是因為在外相上長期過於要求別人所致。但是,善知識可以在弟子的外相上要求和教誡弟子,弟子唯有調伏煩惱。這才是「正行辦」。
昔後藏中,一切譯師智者集會之處,有一泥灘,敦巴盡脫衣服掃除泥穢,不知從何取來幹潔白土覆之,於依怙前作一供壇。依怙笑曰:「奇哉,印度亦有類似汝者。」
下面就舉一個譬喻:「昔後藏中」,西藏分為前藏與後藏,「一切譯師智者集會之處」,在大德譯師們集會之處,剛好「有一泥灘」。西藏屬於高原地區,地處偏遠,地理環境比較惡劣。他們集會之處,一般不會像我們台灣一樣有教室,且環境收拾的非常優雅等等。他們一般都是席地而坐,所以難免地上會有不干淨的地方。
阿底峽尊者的弟子仲「敦巴」看到「集會之處,有一泥灘」,就趕快「脫」下「衣服」,「掃除泥穢」,把泥穢打掃乾淨,並用衣服把臟東西搬到別的地方去。而且「不知從何取來幹潔白土」,「覆之」,覆蓋那堆泥灘。不僅如此,還用土做成一個壇城。這個壇城相當於佛國的淨土。「於依怙」阿底峽尊「前作一供壇」,「壇」指壇城,供養他的善知識阿底峽尊者。如果你們看電視或者將來有因緣到印度或西藏去時,就會看到西藏人會撿一些石頭,並用白漆把它漆成白色,那個代表佛塔。
「依怙」阿底峽尊者「笑曰:'奇哉,印度亦有類似汝者。'」。「汝」指仲敦巴。大依祜阿底峽尊者看到仲敦巴所做的一切,非常高興,笑著說:在西藏有你這樣的人真是好稀奇呀!在印度也有類似像你仲敦巴這樣,對善知識非常恭敬的弟子,做再臟的事情都不感覺卑微低下,沒有絲毫不情願,都是歡喜謹慎的去做。
在座的各位可能有的已經依止了善知識,也有的還沒有談到依止,只是親近善知識學習佛法。不論是哪種,來到這個道場、這個團隊當中,無論分配你做什麼事情,都要以思惟業果、調伏煩惱為主。
有句俗語說:「佛門累積福德快」。就是在佛門當中做任何事情,若發心動機正確,且能依理思惟轉煩惱為道用,那麼就能迅速累積未來解脫成佛的資糧;反之,如果發心動機不正,極易造下惡業,故墮落惡道也很快。
為什麼這麼講呢?依我所了解的經論來講,如果是走小乘的聲聞道,一定要從生起出離心所攝持的、無虛偽的智慧開始,才算進入聲聞道的資糧位。從資糧位一直到證得羅漢果位,如舍利弗一樣利根之有情,最起碼也要三生才能獲得阿羅漢果;如果不是像舍利弗一樣利根之人,可能要好幾生乃至六十劫。利根獨覺需要百劫,才能獲得阿羅漢果;大乘利根行者,從資糧位到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
但經典上講,不論小乘利根與鈍根,還是大乘的利根與鈍根,都是從你因位開始修行時,通過你的智慧抉擇力所累積的福德資糧來分辨的。也就是說,利根調煩惱的犀利度非常強。他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把煩惱迅速轉換過來。現在大部分修行人都在積集累積福德資糧(而且累積福德資糧的因都不是那麼很正確,一般都是為了今生、來世的有漏之樂),都不注重智慧資糧。要知道,如果你有智慧資糧,你有調伏煩惱犀利度的話,你的福德資糧會累積的非常快。要福慧雙修。要知道「欲過諸佛功德大海,佛子鵝王是由雙展,廣大方便,圓滿無缺,世俗諦翅,善達二種,無我真實勝義諦翅,乃能超過。非是僅取道中一分,如折翅鳥所能飛越。」很多人要學習智慧資糧的時候就退失了,這樣你也就無法迅速累積福德資糧,那麼怎麼能夠成就?
我為何特別強調這一點呢?因為每個人都想成為利根器者,但是利根器也不是天生就有的,一定要培養利根的資糧。那麼你要怎麼培養呢?一定不能單單是嘴巴上講啊!你若要想成為利根器者,在開始修學佛法時,就必須深入經藏,學習經論中所論述的理路(因此我建議去學習宗義之論典)。並能依理思惟抉擇,串習智慧抉擇的能力,提高自己調伏煩惱增長大悲心的犀利度。即當煩惱將起,甚至還未起的時候馬上就能調伏。如此你才能成為學脩大小乘的利根器者,才能迅速累積福慧資糧,速疾成就。
再說明一點:善知識培養弟子成為利根器者的過程中,善知識也種下了利根器的因,弟子和善知識的功德會相互增長。善知識如果是愚癡的教育,那將來就都是愚癡。
第三個:除穢人心
如除穢人心者,盡斷一切慢及過慢,較於尊重應自低劣。
這是我們親近善知識後,「荷負擔已應如何行」的第三種心:「除穢人心」。是說我們「荷負」善知識弘法利生事業「擔已」,「應」「如」「除穢人心」而「行」。
所謂「除穢人心」就是掃垃圾、掏大糞之人的心。在當時的印度,做這些事情的人都被認為是下賤、不潔之人。佛陀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叫「尼提」的弟子,就是當時被認為最低賤的除糞人。佛觀察到尼提得度的因緣已經成熟,就帶著阿難進城度化尼提出家,而尼提出家後很快就證得了阿羅漢果。可是當時人們聽說低賤的除糞人尼提出家了,心裡就憤憤不平,都輕蔑地議論說「像尼提這樣低賤的除穢人,如果到我們家托缽,都會把我們家弄髒了,他怎麼配接受我們的禮拜、供養呢?」直到人們看到已證阿羅漢果、神通自在的尼提尊者時,高傲驕慢的心才消失。可見,當時印度的種族制度是多麼的嚴格,「除穢人」的地位是多麼的卑微低下。
因為「除穢人」的地位卑微低下,所以自然不會有慢和過慢的心。法喻結合:如果我們在荷負善知識弘法利生「事業擔」的時候,能夠做到「如除穢人心」而「行」的話,自然就能夠「盡斷一切慢及過慢」,且能一切時處「較於尊重」善知識,「應自低劣」。就是任何時處都應該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比自己的善知識低劣,切不可生起一絲絲高於善知識的念頭。此在《廣論》p.290~(+7 )說:「於菩薩尊長等所起大輕蔑,生我慢等」,能引生大異熟(墮地獄)及壞善根(即損壞福報及知見等流)。
那麼何謂「慢」呢?
所謂「慢」,我們翻開本論第170 頁,倒數第2 行:「慢者,謂依止薩迦耶見,緣內外之高下好惡,令心高舉,高相隨轉。」
「慢」是屬於十煩惱之一,總的來解釋是令心高舉。「依止薩迦耶見」,「緣內外」:補特伽羅我執有自己與他方,緣自己叫作自相續,自相續稱為「內」;緣他方叫作他相續,他相續稱為「外」。「緣內外」,亦即是緣自相續之內的我及緣他相續之外的補特伽羅。「緣內外之高下好惡」,內緣自相續的我為高,外他相續的有情比自己低下,內自相續的我為殊勝,而外他相續的有情比自己低劣。即使自己比別人差,也會認為自己比別人高或平等……等等。「令」自「心高舉」,「高舉」就是傲視他人。我們一旦生起慢心,就會認為自己全然沒過失,全然勝過他人。看到的都是別人的過失,見不到自己絲毫的過失及不足。然後「高相隨轉」,令心高舉隨煩惱而轉。
「慢」有以下七種:
①、慢:於劣而為勝,於不等而為等,使心高舉。自己比人家差卻認為自己人家還殊勝;比人差一等卻認為跟人家相等、一樣。
②、過慢:於等而為勝,於勝而謂等。自己跟人家差不多而認為自己比人家還要更殊勝。他人比自己還要殊勝而我們認為跟自己差不多。
③、慢過慢:於別人之勝,而謂自己勝。
④、我慢:於五蘊和合之身而起我、我所之見,使心高舉。
⑤、增上慢:於未證得的殊勝之德,謂自己已經證得。
⑥、卑慢:於他人的多勝,而說自己只少劣耳。
⑦、邪慢:恃自己的惡德,謂有德。
我們再翻回第30 頁,第1 行,這裡是講「慢及過慢」。「盡斷一切慢及過慢」,指把一切的「慢及過慢」遮除掉,於善知識相處時都應該調伏自己的慢心,「一切時處」「較於尊重」,於善知識相比,「應」該把「自」擺放的比善知識要「低劣」。
如善知識敦巴雲:「我慢高丘,不出德水。」
「如善知識敦巴雲:'我慢高坵,不出(功)德水。'」我們知道水是往下流,「慢」心就如同「高坵」一樣,生不出一點功「德水」。
慬哦亦云:「應當觀視春初之時,為山峯頂諸高起處,青色遍生,抑於溝坑諸低下處,而先發起。」
「慬哦」就是瑾哦瓦,「亦云」:「應當觀視春初之時」,應當看到春天開始的時候,「為山峯頂諸高起處,青色遍生(呢?)」,加一個「呢」,加一個問號;「抑於溝坑諸低下處,而先發起(呢?)」,也加一個「呢」,加一個問號。
春天開始的時候,是山峯頂上遍滿青色的草呢?還是山峯下面的溝坑等處遍滿青色的草呢?這個我們知道,山峯頂上青草一定很少,甚至會變成禿頂,而山底下的水溝之處會遍滿青草。法喻結合:我們的慢心就如同春初時的山峯頂,長不出一點功德草,因此要把自己放的比善知識低下,親近善知識時要把這個慢心遮除掉。
我們在親近善知識時,都會有一種錯誤的認知:就是在還沒有接近時,遠遠的看去,感覺善知識德行很高,或者內心覺得善知識應該顯現一種不可思議的威神力。可是跟善知識近距離接觸久了以後,就會感覺善知識的威神力好像不過如此,其德行好像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感覺比自己還差。我們在前面的論述中也反復強調,依止善知識,主要是聽聞善知識對我們開示的「法性諦」,聽聞後如理思惟,應法隨法行,調伏煩惱,增長菩提心。善知識是幫助弟子調伏煩惱的。你依止親近善知識時,如果不是調伏自己煩惱的話,就會很容易增長我們的慢心。為什麼這樣講呢?佛涅槃後,由於眾生的共業,佛將隨順眾生示現凡夫錯亂顛倒相的阿阇梨來利益、度化我們。此時,你會錯亂地感覺善知識跟我們一樣有這樣那樣的過失。這時我們一定要注意:親近善知識,千萬不要觀過失,不要有高舉傲慢之心,一定要以理調伏自己的煩惱。
學生問:師父,我怎麼感覺世間僕使心和除穢人心一樣呢?
答:依論上所說,「世間僕使心」是站在外相作事的角度而言,要如同世間僕使一樣任何干淨、污穢之事,都不挑挑揀揀,都能歡喜作。而「除穢人心」是站在降伏內心驕慢的角度而言的。
學生問:師父何謂薩迦耶見?
師答:緣自心相續之人我執。
學生問:師父,這個「緣內外」,我會認為是自己和他人,而您為何卻在自己前面加一個自相續,在他人前面加一個他相續呢?
師答:因為會執有「內外」,都是心的作用,唯心所攝。所以才會在自己前面加一個自相續,在他人前面加一個他相續。以執著有我而言,不論自他皆是分別心的顛倒作用。
迴向:勝菩提心極珍貴 諸未生者令生起 令已發者不衰退輾轉增上恆滋長!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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