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論0066聽聞軌理(補充教油子)
能海法師 講述
聽聞軌理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上一講我們提到,《掌中解脫》第三天(p129)講到:很多人聽聞學習佛法,只是注重文字的學習而不依教依理調伏煩惱,不去數數思惟修,最終成為「教油子」。為了謹防今後成為「教油子」,今天我們對於「教油子」形成之因做進一步解釋。
我的看法有以下幾個原因會成為「教油子」,在今後的學修中需謹慎:
1 、所依善知識於相續中有假證德名
《廣論》(p24~-3)當中講到:「自未調伏,而調伏他,無有是處。故其尊重能調他者,須先調伏自類相續。若爾須一何等調伏,謂若隨宜略事修行,於相續中有假證德名,全無所益。」因此,教學佛法的老師必須具有調伏煩惱的正理,且能依此正理調伏自相續中的煩惱,聞法者依此具相師長學習,才能「受取法益」,不會變成教油子。
要知道,如果老師沒有調煩惱的正理,自身沒有調伏煩惱,弟子跟這樣的老師學習,就會照葫蘆畫瓢,他將來的弟子也定是如此。這樣一直傳下去,就會形成一種邪氣,久而久之「諸惡軌派令成堅固」。不僅自己和他人變成了「教油子」,而且也在損法。
比如:現在有很多法師在講佛法的時候,為了吸引學生,用世間的善書、世俗心理學等等教義,以及世俗的思惟方式教育學生;有的法師以儒家、道家等等外道思想解釋佛法。諸如此類打著佛教的旗號,教導學生外道思想的法師大有人在。《廣論》第40頁,第8行:「惡知識者,謂若近誰能令性罪遮罪惡行,諸先有者不能損減,諸先非有令新增長。」跟這些連皈依三寶中最基本的永不皈依外道典籍,都沒做到的惡知識學習,不可能調伏自相續中的煩惱,唯有增長自己貪、瞋、痴的惡行。如此,聞法者雖然廣學多聞,但所學皆是相似之法,無法了知佛陀真正密義,無法調伏煩惱,只能成為「教油子」。
再如,有一些法師把佛經翻譯成白話文,以講故事的方式講給學生聽。但是要注意,此種結緣方式最重要的是不要損壞法的內義,也不可長期僅學習結緣的法,必須更進一步的深入學修解脫乃至成佛的道次第。如果法師是佛菩薩再來或者大成就者,知道聞法者的根器,以善巧方便的方式接引初機入佛門的話,非常隨喜讚歎。但是如果法師本身沒有獲得調伏煩惱的正理或「自未調伏」,只是為了吸引徒眾而講一些世俗人喜愛聽的相似法,以獲取名聞利養。此種行為對法師本身來講,會變的比居士更流於世俗,他的修行及戒律不僅會有虧損,而且也會損法。
前面我們對何謂修也講了很多了。所謂修就是用正理思惟轉化自己的心識。而這種似乎通俗易懂的相似法,根本無法思惟修,無法轉煩惱。這種「結緣式」的教學,也只是文字遊戲而已,學者不可能真正「懂」得佛陀密義,不可能調伏煩惱,更不可能種下解脫成佛之因。《廣論》第40頁第4行:「《涅槃經》雲,『如諸菩薩怖畏惡友,非醉像等,此惟壞身,前者俱壞善及淨心。』又說彼二,一惟壞肉身,一兼壞法身。一者不能擲諸惡趣,一定能擲。」此種「惡知識」不僅不能引導出正信弟子,而且還毀壞了聞法者的法身慧命。如此,即使弟子廣學多聞,也只是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久而久之,聞法者不僅變成「教油子」,而且更易染上謗法的惡業。《廣論》第40頁第2行:「設若親近不善知識及罪惡友,亦令諸德漸次損減,一切罪惡漸次增長,能生一切非所愛樂,故一切種悉當遠離。」
2 、不依止善知識的自學
現在很多聞法的學生,感覺自己很聰明。他們不依止善知識、不依師承學習,他們廣閱經律論,感覺都能看懂,講起來也頭頭是道。但是要知道這種依文解義的自學,不僅永遠得不到調伏煩惱的正理,更無法調伏煩惱。《華嚴經》中講到「佛法無人說,雖智莫能解。」這句話主要是在講調煩惱、通達空性的正理,如果沒有人給你講,無人引導你,即使你很聰明也不能了知。
《菩提道次第廣論》24頁第4行:「博朵瓦亦云,『修解脫者,更無緊要過於尊重。即觀現世可看他而作者,若無教者亦且無成,況是無間從惡趣來,欲往從所未經之地,豈能無師。』」此中「尊重」即是善知識。以學習世間的技能來講,你只是看別人怎麼去做,裡面的訣竅無人教你,靠自己摸索很難學會。更何況我們這些無始劫沒有間斷的剛從三惡趣當中出來的人呢?你從來都沒有解脫過,解脫的路也從來沒走過,沒有老師的引領你能到達解脫之城嗎?絕對不可能的。如果不用老師教,自己看就能懂的話,玄奘大師也沒必要那麼辛苦去印度求法了。
《菩提道次第攝求加持頌》第一句話講到:「萬善根本從師出,能生利樂如良田。」在西藏很多轉世活佛、大仁波切等,比如黃教有一位大德叫康薩仁波切,佛之三藏十二部經教都非常精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德。可是如果他們轉世再來廣度有情的話,依然需要眾多具有傳承的老上師口傳法要,依然需要從小依師學習理路。我們前面學習的阿底峽尊者,「二十九歲以內,於多獲得成就師前,習金剛乘教典教授,善巧無餘。(《廣論》p3-4)」即使如此,出家後依然在「法鎧師前,十二年中聽受《大毘婆沙》(《廣論》p4+2)」,尊者一生「親從聞學諸尊長者,如贊雲,『恆親近尊重,謂寂靜金洲,覺賢吉祥智,多得成就者。尊又特具足,從龍猛展轉,傳來最甚深,及廣大教授。』說有十二得成就師,然餘尚多。(《廣論》p7-3)」
因此,除了佛以外,即使菩薩、聖者、轉世活佛來到人間利益有情,尚需依師長時學習,何況我們這些「無間從惡趣來,欲往從所未經之地,豈能無師?」。我們今生如果不珍惜如盲龜浮木般寶貴的暇滿人身,那麼在呼吸之間墮入三惡道受苦的時候,後悔恐怕都來不及了。而此等殊勝暇滿之身恐怕也再難得到。
學習佛法就是為了調伏煩惱,治療無始劫以來無明煩惱大病的。世間的學問沒有一樣是講調伏煩惱的,就連中華民族最有智慧的老子,在他的書上也沒講到怎麼調煩惱。如果你把佛法當成一門世俗的文化知識來學習,你的佛法知識學了很多,甚至三藏十二部的經典你都看了,但是如果你沒學到正理,依然不懂如何調伏煩惱,不知道如何生起出離心、菩提心、通達無我空慧等等。佛法「四依」之中有「依義不依語」,此中「義」就是解脫、調伏煩惱的正理。
「善知識者,乃是一切功德依處。」不依止善知識學習正法,「『如入善覆蔽,黑暗障室內,縱然有眾色,具眼亦莫見。』」就如同進入黑暗的室內,縱然你有明亮的眼睛也看不到室內陳設的物品一樣:要想調伏煩惱、生起空性的正理,沒有善知識的引導,僅僅靠自學是很難從文字上看出來的。你廣學教理卻無法調伏煩惱,最終只能成為「教油子」。
另一方面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進入佛門,一定要皈依佛法僧三寶。現在有些人只皈依佛、皈依法卻不皈依僧寶,成為不折不扣的「二寶弟子」。這個世上如果缺少了住持正法的僧寶,沒人傳授佛法,正法就會逐漸隱沒,如此你也就不可能真正皈依佛,皈依法。你這種行為實際上已經在損三寶了。以前有一位哲學博士,他廣學經律論三藏,但是卻不皈依,臨終前業障現前無法往生。最後他去求見佛教界公認的聖者廣清老和尚,請求皈依,老和尚講了一句話:「還好你能來皈依,還來得及。」要清楚,只有皈依三寶才是一名佛教徒。我們皈依以後「下至戲笑乃至命緣,應當守護不捨三寶」。我們決不能當二寶弟子,造下誹謗三寶的惡業,斷了自己的法身慧命。我輩學人需慎思!
3 、惟愛多積異類文辭而為究竟
現在很多人聽聞佛法,不是依教依理思惟修,沒有把聽聞的佛法用在轉換心識對治煩惱上,而是積累眾多的佛學名相,把佛法變成炫耀自己的資本,並以此獲取名聞利養。他們誇誇其談,似乎無所不知,但內心卻一點變化、一點覺受都沒有。
我們聽聞佛法是用來調心的,故聽聞後一定要依正理數數思惟修習。其實在整個修行過程當中都需要思惟的力量:調煩惱需要思惟力;生起出離心、菩提心需要思惟力;修止、觀、雙運,學習無我空慧也要思惟力。而此思惟力的生起都需要數數地依教依理思惟修。正理不學無法思惟修,學了不依教依理數數思惟修,亦無法轉煩惱為道用。「惟愛多積異類文辭而為究竟」的惡習一旦養成,即使你廣學多聞,也無法調伏煩惱,久而久之絕對會成為「教油子」。
4 、隔靴搔癢嚼蔗皮式的修行
現在亦有很多廣學多聞的修行者,也在很努力的修,但是卻不知道如何依教依理思惟修。他們只是「嚼蔗皮式」的修行,因此無法真正品嚐到佛法「精美味」,內心得不到真正的法喜。這種隔靴搔癢的修行,亦無法真正調伏煩惱。久而久之,就如《掌中解脫》上講到的那樣:最初聞法的時候似乎覺得很受益,但是因為不會以理數數思惟修,無法真正生起法喜。時間長了,這種所謂喜悅的感覺就會漸漸淡化,到最後不論聽聞何等高深大法,在自己內心都無法生起覺受,無法調伏自己的煩惱,最終成為「教油子」。
我們學習的這本《菩提道次第廣論》,是西藏第二法王宗喀巴大師所造的論著。藏傳佛教學修過程中最大的特點就是辯論。他們在最初聽聞的時候,對於上師所開示的法,並不是馬上接受,而是會依理由思惟上師講的法是否合理,並按照因明學體系的邏輯推理方式,辯論學習。他們不會因為講法者是大仁波切、大格西就必須接受他們所講的法,而是要經過思惟、辯論,認為合理、無破綻方才接受。
而漢地的學者表面上是在學習藏傳佛教,但是由
於漢藏兩地文化習俗的不同,造成了講法者只是單方面向聞法者灌述,聞法者只是機械聽聞的局面。聞法者在整個聽聞的過程中沒有思考,沒有辯論。很多人甚至以「尊師重道」、「視師如佛」為由,不允許自己或者他人對法師講的法有疑義、不認同。這些人從一開始的聽聞就失去了思惟辨別能力,何來聞所成慧?無有聞所成慧,何來思所成慧?當然更談不上修所成慧。聞法者必須恭敬法師、視師如佛,但是不能因為恭敬,而失去自己判斷思惟的能力。佛陀在經典上講到:對於我講的法不要因為純粹恭敬而信受。必須要經過思惟抉擇,方可歡喜信受。由此生起真正的敬信心。
因為漢地的文化習俗無法辯論思考,造成學者在學習藏傳佛法的時候,無法真正學到藏傳佛法的學修理路。現在很多藏傳的上師為了彌補漢人學習藏傳佛法的缺憾,教學生學習攝類學、心類學等等法。但是因為學生無法辯論,也只能很無奈的採取直白平舖的教學方法,講述的內容也僅限於里面的定義。學生聽後只是把定義死記硬背下來而已,裡面的思惟理路卻無法學到。
藏系佛法的教義是以攝類學,心類學再配合因明的論著來訓練辯論理路的,以此為基礎修學其他論著。這些修學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了解各宗各派所建立的世俗諦跟勝義諦之間的差別,這也是《宗義》這本論著所要解釋的。
龍樹菩薩說:由世俗諦而入勝義諦。世俗諦如果不了解,也不可能獲得勝義諦。《廣論》下士、中士、上士、止都是世俗諦,後面的毗缽舍那詮釋的是勝義諦。如果你學了《宗義》,就可以用《宗義》的思考理路學習《廣論》下士、中士、上士世俗諦部分,可以真正了解龍樹菩薩所說的:由世俗諦而入勝義諦的密義。《宗義寶鬘》是用正理抉擇且以遮遣的方式趣入通達世俗諦跟勝義諦的。而一般人學習經論的思惟模式,都是以理所當然的成立法來思惟的。假如你能夠以《宗義》的思考理路,來學習《菩提道次第廣論》的下士、中士、上士,你就能夠真正理解宗喀巴大師所說的不間斷如理思惟修的真正涵義。
藏傳佛法真正的邏輯思惟是通過辯論培養和訓練出來的。在漢地無法辯論的情況下,如何培養用理路來思惟佛法呢?這個問題非常值得我們深思。我個人的修學體會就是一定要配合《宗義》的學習。這也是我鼓勵學藏傳佛法的學生,從《宗義》的角度學習《廣論》、讀藏傳佛教書籍的主要原因。
為什麼這樣呢?因為《宗義》是解釋依佛陀三轉法輪所建立的各部派解脫見解的。尤其對各宗各派所成立的勝義諦和世俗諦理路思惟的界線有明確的說明。通過《宗義》的學修可以了解大小乘,大乘中觀和唯識,以及小乘部派是如何解釋勝義諦跟世俗諦的。因此,配合《宗義》思考的理路來學習《菩提道次第廣論》的下士、中士、上士,才能真正獲得三士道調心的法要。以此為基礎,再來學習後面的毗缽舍那獲得空正見,然後依此再學修《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或者《中觀理聚六論》,如此方能建立系統完整的大乘道次第修行的思想體系。
依我個人學習的經驗,雖然這樣學修無法與藏系實際辯論學修的效果相比,但卻可以了解辯論的理路。我們通過這樣學習,可以慢慢訓練思惟的理路,並依此理路在心識上思惟修。現在很多學習《菩提道次第廣論》的學生,沒有配合《宗義》的思惟理路學修,雖然學了《廣論》,卻不會依道次第的教授思惟修。最後仍然拋開《廣論》教義,去尋找另外一個所謂的高深大法或者僅行持世間的善事。這樣作雖然累積了一些世間的福報,但是同時也造下了損法的惡業。
一般人都用成立法在學習佛法。他們認為由見聞覺知能感受到的,就感覺自己懂了。如果你用一般的認知去看念死無常,認為自己懂了,那你就錯了。如果念死無常那麼簡單就能看懂,佛陀就沒必要講了。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死,連某些動物都知道。佛陀之所以講念死無常,重點放在哪裡?如果你不從《宗義》思惟的角度去理解的話,你根本不知道何謂念死無常。
有了《宗義》的基礎就知道如何思惟修了。《廣論》下士道講的念死無常,必須以遮遣法思惟修。你必須用正理把執常的心遮除掉,才能成立無常。如果你沒用宗義的角度思惟,無常的心在你心識上是無法建立起來的。如果你的無常心沒有生起來,你其它的修都是善惡交雜。
同樣道理,下士道的業果、中士道的四諦十二因緣,上士道的菩提心都要用遮除法去思惟修。用遮除法就必須要了解所修之法的正理和理路。沒有正理,就無法遮除所應遮除的錯亂顛倒的認知,而引生正確的認知。《宗義寶鬘》對一切法存在的方式是以顯現分和隱蔽分,或者是以成立法和遮遣法來解釋的。如果沒有學習《宗義》的理路,其思惟抉擇的理路你沒有生起來的話,雖然你學習了《廣論》,也只能是比一般人在文字上懂的多一點而已,不會真正懂得如何以理思惟修,亦不會以理調煩惱,最終也只會成為一個比較「高雅」的、比「教油子」更油滑的無可救藥之人。
宗喀巴大師講過:「你所學的教理是用來調煩惱的。」我們每天念誦的修行儀軌亦是對教理的思惟修習,而此教理主要來自於道次第的學修。前面我們講過《菩提道次第廣論》(p8-6)「具攝經咒所有樞要而開示故,所詮圓滿。調心次第為最勝故,易於受持。又以善巧二大車軌,二師教授而莊嚴故,勝出餘軌。」,如此殊勝的教授,你學習後卻因無法依理思惟調心,久而久之就會變的比《掌中解脫》中講到的「教油子」還要油滑。那樣的話,就算是再高明的醫生也無法治療你的煩惱大病,實在令人痛心。
正如《掌中解脫》中講到的:「噶當派祖師也說:『法能調罪人,難調教油子,油能鞣(róu)糙皮,難鞣包油皮。』如果因為別的法成為『教油子』的,尚且可以為其開示『菩提道次第』來作教化,但如果對『道次第』也變得油滑的話,那就無藥可救了。所以,對這一要點,務必加以慎重!」
《廣論》(p53-6)當中告訴我們:「故諸經論,皆說於修,聞思最要。若謂聞思所抉擇者,非為修故,惟是廣闢諸外知解,若正修時,另修一種無關餘事,如示跑處另向餘跑,則前所說悉無係屬,」我們現在很多人都是這樣,只是廣學多聞,並不能真正了知經論之中佛陀的密義,更不知道如何把所學經論的密義用在持咒、念誦、念佛上,不會調服煩惱,只是單單持誦念咒;還有些人連什麼叫菩薩也不清楚,就受了菩薩戒。這些人菩薩戒論不學,不知道菩薩戒的內涵,認為做一些世間的慈善事業就是在行菩薩道,就是菩薩,就是做菩薩的事業了。久而久之經論就變的毫無用處,教證二法也變的毫不相干了。
如此「亦是善破諸聖言中,諸總建立三慧(聞思修)次第生起之理,則其亂說『趣無錯道,不須多聞』亦成善說。」久而久之,大家就會認為修行就是持咒、念佛,不需要學習教理。學修淨土的捨棄經教的學習,只念一句阿彌陀佛;參禪的捨棄經教的學修,學開悟的祖師兩腿一盤,認為自己就可以開悟了;自認為學習密法的捨棄廣大經教的學修,認為念誦一下密法的儀軌就能即生成佛了。現在不要說在家人,很多出家人都會說學太多了會有所知障,你只要專持一句咒語,一聲佛號,一部經文,一個法門就好。此種所謂「專一」純屬依文解義極大亂說。現在的佛教圈幾乎都這樣,時間長了錯亂顛倒的認知就都變成正確的「善說」了。
學習佛法發菩提心很重要。要發菩提之心,「應淨修共、中、下士所緣自體(自體即是法類之意)」,此「為菩提心之支分」。尤其生菩提心的二個傳承教授——七支因果及自他相換,其每個支分的理路更一定要仔細的理解並且思惟修,這樣才能轉換我們錯誤的心識。我們現在很多人都是盲目學習佛法,只是每天盲目的持咒、念誦,而不去或者無法思惟所念誦經文的法義。大部分人都是在玩數字遊戲:每天計算著自己念了幾部經,持誦了多少數量的佛號、咒語。看著不斷增長的數字,感覺良好,一廂情願的認為這就是在修行,將來一定能獲得解脫。但卻沒有觀察自己心識是否轉換、煩惱是否調伏。試問,你沒有用正理思惟觀察,沒有種下斷煩惱、解脫成佛的因,如何感果?這種修行,值得我們深思。
總而言之,學習佛法就是為了破邪顯正。我們在還沒有獲得正知正見,或者還沒有得到空正見之前的認知絕對是錯誤的。如果你以自己的錯誤知見去解釋、學習佛法的話,是蠻危險的。很多人因為在他的內心當中沒有形成用來思惟修的理路,所學的教理無法依正確的理路思惟修,而成為「教油子」;還有一些人有思惟修的理路,卻不去數數思惟修,不依教依理轉換自己錯誤的心識,而變成「教油子」。
我們一定要明白,轉換錯誤識體就是在轉換自己的業力。如果你能夠依教依理如法轉換自己錯誤識體(即自己的業力)的話,你下一世絕對可以投生到善趣,將來也一定會解脫乃至成佛。
學生問:現在科技發達,生活節奏緊張,很多皈依三寶、依師學習佛法的學生,由於工作繁忙、離師父遠等等的原因,不可能時時親近師父學習佛法。大部分學修《廣論》以及學修各種法門的弟子,都是聽聞法師大德的錄音及學習相關論著的講記,如此聽聞算自學嗎?
師答:進入末法的客觀環境就是這樣。《廣論》下士道深信業果不是講到異熟果、等流果、增上果等三果嗎,對不對?其實我們學習佛法遇到如此的生活學修環境,也是我們所感的增上果。是我們自己種下的因,感得學習佛法的客觀環境變的越來越差。表面上看似乎學習佛法很容易,但是人們對容易得到的東西並不珍惜。過去祖師跋山涉水、舍頭目腦髓拜師求法,證悟證道的特別多,而現在科技發達,通過錄音學習,看似學習佛法很容易,實際上這就是趨向末法的表現。因為你學不到佛法所說的正理,而這個正理一定要靠師傳。
學生:有些西藏的格西、仁波切,來到漢地講法,因為語言關係,他講的法我們也沒有聽懂,或者即使聽懂了,也只是聽而已,也沒法接近去問、去探討,也沒得到什麼思惟的理路,可是很多人已經認為自己依止善知識了,請問這是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嗎?
師答:這種依止只是一廂情願認為的依止。真正依止善知識並不是這樣,這樣不符合依止的道理。關於依止的問題,我們在後面的學習中會詳細講述。
學生:現在網絡這麼發達,我想學什麼,都可以通過網絡搜索,可以聽聞很多法師大德的開示,我依止老師學習,也不過是聽這些講義而已,有什麼不同呢?我完全沒必要依止一位師父,從網絡下載听就可以了。而且聽錄音的時候還有相應的講記對照聽,感覺效果更好呀。
師答:你這樣學習,能獲得思惟的理路嗎?能用來思惟修嗎?你如果依著法師大德的錄音及講記學習,必須要注意,一定要大家共修、討論,訓練自己的思惟理路。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不如聽聞錄音感覺效果好,這也暴露出漢地修學佛法的弊病:
一方面很多師父也是自學,也沒有傳承,沒有思惟抉擇的正理;有的師父自己也沒調伏煩惱,他們自學後,再依文解義傳授給弟子;而很多人又沒有智慧的抉擇力,認為出家人講的都對。結果學了眾多相似之法卻無法調伏煩惱,成了「教油子」。如果你依止的善知識只是如此聽聽而已,那你跟沒依止沒啥區別。
另一方面,即使師父有師承,你也接受了老師的教授,但是由於漢地文化習俗,只是機械的聽聞,沒有辯論,故即使聽聞師父講也跟聽錄音一樣,無法得到思惟抉擇的正理,無法調伏煩惱。所以大家必須要學會思辨的理路。
學生:如果組織討論小組,依著錄音及講記學習後,大家相互不斷研討、串習,這樣屬於自學嗎?
師答:首先隨喜讚歎大家組織學修討論小組,共修學習。
因為你們依著善知識的錄音講義學習,而且大家又組織學習小組互相探討辯論,這個跟自學還是有所不同的。如果能依著《宗義》思惟理路,依著正理討論串習,這個就不叫自學了。但是這種學習主要是引導你生起思惟理路的前方便,還要看這個老師給你的錄音講義是否具備正確的理路,如果沒有,你去看的話,也不會得到正確的理路。如此,你為什麼不去看佛經或者佛所授記的龍樹菩薩、無著菩薩的論著呢?
學生:共修討論的過程中總是無法放下個人知見、也無法接受他人見解,討論半天不歡而散怎麼辦?
師答:在討論當中有自己的看法、知見沒有關係,通過討論慢慢轉換自己的心識,不可能剛開始就有正確的理路、有正知正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夠轉換自己的煩惱,這個要慢慢來。對學習討論的內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認知,所以大家討論、串習一段時間後,一定要請師父、善知識答疑、印證。在藏地也是一樣,上課的時候老師只是略講而已,重點是學生聽聞略講以後,相互之間的辯論。學生跟學生之間相互辯論,老師在旁邊看,辯論不清楚的再問老師,老師再跟你辯論。老師跟你辯論的時候不會給你直接講答案,他要訓練你的理路。因為他給你講答案的話,你的思惟理路就死掉了,這有一點類似於禪宗。所以我們討論的重點都是在訓練自己的思惟理路。
依我個人來講,我去學習佛法,我的老師都會訓練我們討論。回來漢地,跟學生討論,學生問題也是一大堆。上至博士下至沒有文化的姥姥爺爺等等,怎麼去幫助他們調心,我也是這樣訓練大家思惟調心的理路,不斷的思惟串習,轉換心識,會生起法喜,效果非常好。要知道大家共修,相互探討,也是在修行。
可是有一點我們要清楚:在討論的時候,難免語言會不好聽,這個大家要接受。很多人討論的時候都不發言,有時討論的時候認為對方觀點不合理或者不圓滿,也不吭聲,怕對方不高興,只說隨喜讚歎。在討論的當場,你同意或者不同意都要依理去辯論,你不同意你要有你的理由,你不能不高興,當場不講事後胡說,很不好。還有一個毛病,本身他的見解不對,但是當他的見解被破的時候,放不下臉面,會很不高興,時間長了大家就是討論也都說不到點子上,或者不吭聲,或者吵的面紅耳赤,失去了辯論的意義,幾場辯論下來,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鬧得不歡而散,這是很多人學習佛法的致命傷,要改正。
學生問:師父,藏地在辯論的時候難到說話都那麼柔和?不爭吵嗎?
師答:他們也會爭吵。你們是聽不懂藏文而已,他們在辯論時,有時候,講話也會不客氣的,辯急了講話也會很難聽。煩惱上來的時候也會說:「在跟豬辯論。」但是我們辯論的時候一定要記住不要這樣,這樣會有惡業。《廣論》第107頁,倒數第4行:「《分辨阿笈(j í )摩》說,劫毘羅摩納婆,由於學無學僧眾,說十八種異類惡語。謂雲,『汝等像頭,豈能了知是法非法。』等,感有十八異類頭形摩羯陀魚。自迦葉大師時,乃至釋迦法王住旁生中。」業果是很可怕的。
辯論的時候難免會生氣,但是你要學會調心,不要講不好聽的語言,進行人身攻擊。辯論的時候跟別人著急上火,說一些傷人的話語,這都是業力。這些都值得我們注意,不要因為辯論、學修佛法,把自己辯到三惡道當中去了。
其實如果有二三位、三四位這樣的道友辯論、討論學習,大家爭得面紅耳赤,事後卻不起煩惱,這種道友是非常難得的。這樣學習佛法進步會很快。
學生:有些師父開許說,聽了錄音讀了講記就算有師傳了?如果師父有這句話,我聽了錄音是不是就有師承了?
師答:這種說法也只有在我們漢地才會發生,如果在藏地、尤其在黃教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黃教上師不會說:只要聽了錄音就有師承。他一定會跟你辯論,沒有那麼容易得到師承。但是由於我們漢地的文化習俗,所以才出現這一說法。
很多人即使是聽師父講課也是沒有辯論。沒有辯論要學到理路就很困難,所以你要學有理路的教義。這個理路怎麼學呢?西藏人學佛法就是先學攝類學、心類學並配合因明的辯論,來訓練理路。我們沒有辯論怎麼辦呢?就如同前面我所說的,依照個人的經驗,建議先學《宗義》,《宗義》學完再學《菩提道次第廣論》後面的毗缽舍那品,如此才能建立最基本的思辨理路。這個上面也講了不少了。
學生問:依師必須對老師有信心,在《廣論》當中阿底峽尊者也講到:『言教授者,謂是信心信信。』,也有這樣一句名言:師父說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你就得說從西邊出來的。不能存有任何疑問。可是如果我對老師講的法不去思惟判斷,如何生起聞所成慧?更不用說思所成慧、修所成慧了,也只能成為教油子了。
師答:「師父說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你就得說從西邊出來的。」需要從兩個角度來看:
一個角度是弟子已經具足修無上密的弟子相了,已經把身口意全部交給了師長,而且此上師也具備符合無上密上師的條件。這個是可以的。比如:米勒日巴大師他遇到馬爾巴上師,不要說太陽從西邊出來,就是打罵都可以。因為這樣打罵是在淨除他的惡業。他對上師絕對不會生起任何煩惱和疑惑。但是要注意,師長一定要很清楚的知道這樣做的原因是在清除他的惡業,弟子也要具足這個弟子相。再如那若巴尊者,他的師父諦諾巴想盡辦法,用十二大苦行折磨他,讓他死去活來,疼痛難忍,常常感覺自己疼痛的就如同屍體一樣要死了。但是即使如此,尊者對他上師的信心依然絲毫不動搖。再如:流傳至今的禪宗「二祖慧可立雪斷臂求法」的公案,是達摩祖師在消除二祖慧可的惡業,因為他知道二祖慧可曾經用手殺過人,如果他的惡業沒有消除的話,他無法開悟。
另外一個角度來講,師長這麼做必須知道這麼做的緣起。有時候很微細的緣起大阿羅漢都不清楚,唯有佛才能了知。比如目鍵連尊者,他證得神通看到自己母親在鬼道受苦,他都無法救母親,還要請示佛。如果師長不知道這個甚深的緣起,他只是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依葫蘆畫瓢打罵呵斥弟子,胡亂解釋佛經佛語,說一些顛三倒四的話,以依師為由,讓弟子惟命是從,那這個師長會有嚴重的惡業。曾經北京有一位居士,跟隨一位喇嘛,告訴他們:「你們什麼都不用學,我成就你們就成就了。」我們反問他,釋迦牟尼佛都成佛了,為何依止在他身邊的弟子還有人墮三惡道呢?所以依師一定要觀察,不要盲目的依止。
學生問:我們也做前加行,也有發心,每次修法前,我們都會念誦為利有情願成佛。難道我們這不是發菩提之心嗎?
師答:我們在法會或者在討論學習的時候,前行念誦的加行儀軌是總相的發心,並不是具相或符合定義的發心。必須依次第學修共下士、共中士、上士發菩提心的七支因果或自他相換的教授,以及二種發菩提心教授的每支各別的細分教授,必須各別、各別依理思惟生起法義的覺受,才是真實菩提心。所以只是念誦一下,不叫真實發心,只是發菩提心的前方便而已。此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上士道講,如果只有知道菩提心的名字,或只是念誦而已,就以為自己是發菩提心了,這是「未得謂得」之增上慢。所以《廣論》講的非常嚴謹。翻到222頁,第4行:「故全未知此之方境,僅作是念,為欲利益一切有情,願當成佛,為此義故我行此善。發此意樂便大誤會,未得謂得,堅固所有增上之慢。」此是說,道次第的前加行以及發菩提心二種教授中的知母、念恩、報恩等等各支的細分教授你都沒學修,如何依理思惟修都不清楚,僅是念念就叫發菩提心了,這個叫增上慢。我們說增上慢有貪心、瞋心、愚癡的增上慢。此處是說愚癡的增上慢。就是說你不明白法義之理,以為自己發菩提心了。因為不明事理愚癡的緣故造成的增上慢,這個叫愚癡的增上慢。
此中「愚癡」即是指無明。如《廣論》170頁最後一行:「無明者,謂於四諦,業果,三寶自性,心不明了,染污無知。」所以我們在學習佛法的時候,不能單單只學名相,若不學習名相的正理或定義都是無明。所以正理或定義不了解,即使你持咒、念佛、念誦都是無明。
學生問:我們現在發不起菩提心,每次修法前的念誦,是不是在發造作的菩提心呢?
師答:關於「初、解義菩提;二、造作菩提;三、真實菩提。」以及三者的關係,我們在前面(0025講)就給大家講過。今天再進一步為大家講解一下。此問題參考《略論釋》上冊616頁第3行:「《現觀莊嚴論》有偈云:『初、解義菩提,二、造作菩提,三、真實菩提。』須具此三者,乃為完全菩提心,而所入大乘,亦始為清淨大乘。在完全菩提心之前,起心造作,亦可名為造作菩提心。此造作菩提心,比於解義,又勝一步。」此中完全菩提心,即是符合定義或者是具相的菩提心,或者是真實菩提心。此心之前必須依正理或定義思惟造作而生起的菩提心叫造作菩提心。造作菩提心之前即是解義菩提心。何謂解義菩提心呢?就是下士道生起念死無常、中士道生起出離心,他們之間生起的次第,都要學修並依理思惟而生起覺受,以及上士道七支因果或者自他相換的菩提心,及其支分的思惟所依據的正理,其教授都要很清楚,也要會思惟修,這個叫解義菩提心。
如果更清楚說明的話,我們在參考《略論釋》下冊859頁,卷十三,第4行,「其次菩提心應常修習,即自難得人身至菩提心道次,應修輪廓。如無此大乘熏染,則雖脩大乘法,亦不入大乘。」又云(p859-6):「菩提心又源於出離心,無出離心而欲得菩提心功德,為不可能。出離心又源於下士道畏惡趣苦,皈依心等,如無此等心,欲得出離心功德為不可能。凡學法者,最初即須具為後世心,如為後世之長遠眼光尚無,而專為現世著眼,則尚未入聞道之門,」
所以如你所問修法前的念誦,是不是在發造作菩提心之答案是:若僅僅只有念誦,就不符合造作菩提心的定義。因為造作菩提心必須有解義菩提心,而解義菩提心就是你必須對《菩提道次第廣論》整個下士、中士、上士發菩提心的義理,都要非常清楚並生起覺受。若僅僅只有念誦就不符合三種菩提心的任何一種。
道次第的學修前前都是後後的加行。前面下士、中士的基礎都沒有思惟修起來,上士發菩提心是不可能生起來的。
《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講到,修也分總相思惟及別相思惟。假若無別相思惟,亦無總相思惟,而別相思惟就是為了成就總相思惟。何謂別相思惟?就是前面說的,下士、中士、上士各個支分的思惟的正理都要很清楚,且要數數思惟生起覺受。何謂總相思惟?就是在別相思惟的基礎上,生起別相思惟各個支分的覺受的總和。
此就如《廣論》前面講到的「四方道」:一個桌子有四個腳,你隨便拉動一個腳,其它三個腳都會動。第一個腳為下士的念死無常,第二個腳為中士的出離心,第三個腳為上士的菩提心,第四個腳為《廣論》毗缽舍那品的空正見。此中意味,思惟菩提心,也沒有離開其它三個腳的別別修,只要思惟其中一個腳,其它三個腳也必須同時具有。
翻到《廣論》220頁,倒數第3行:「蓮華戒論師隨順《阿毘達磨經》說,此極扼要。若不別分(即別相思惟),初緣總修(總相思惟)似生起時,各各思惟,皆悉未生。若於各各皆生前說變意感覺,漸次增多,後緣總修,隨緣總別,清淨生故。」
也就是你如果沒有個別細細的思惟修,而是一開始就「緣總修」——念誦儀軌,以為自己似乎已經生起了覺受,認為自己是發菩提心了。可是別別思惟修的次第正理都不清楚,一問三不知,也不會別別思惟修,此即文中所說「各各思惟,皆悉未生。」所以《廣論》中接著又說「若於各各皆生前說變意感覺,」也就是你如果各別、各別的正理都能夠依理細細思惟修,心就會轉化而生起覺受,而且「漸次增多」,越思惟越多,就是剛才所說的四方道隨便拿一個腳思惟修,皆不離其它三個腳。故說「後緣總修,隨緣總別,清淨生故。」這樣的思惟修才是清淨如理的修行。
《廣論》這段文義清楚告訴我們:只有平常你以別別正理思惟修,生起正理所要引生的覺受後,接下來你參加法會、念誦、持咒等等,只要念誦儀軌(總相)就會生起與總相相應的覺受。此即是「蓮華戒論師隨順《阿毘達磨經》」所說的「緣總修隨緣總別,清淨生故」。
當然談到「總別」的時候,我又要老生常談了。還是那句話,依我個人經驗就是必須學習《宗義》。只有把《宗義》學好,配合《宗義》的思惟理路,才能了解「總」及「別」的定義。
因此,一定要思惟修。要依止善知識聽聞,依修行的道次第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修,對道次第的教授應不斷的數數的思惟串習,如此才能改變心識。你認知的改變也叫修,不要把修局限於念誦打坐。見解的改變也叫修。如果你的見解不改變,你修也沒有用。
迴向:勝菩提心極珍貴諸未生者令生起 令已發者不衰退 展轉增上恆滋長!
阿彌陀佛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