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論0060聽聞軌理(p17-2)
能海法師 講述
聽聞軌理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翻到《菩提道次第廣論》17頁,倒數第2行:
第二、於說法師住如醫想。
於說法師住如醫想者。如遭極重風膽等病,便求善醫,若得會遇發大歡喜,隨教聽受恭敬承事。
「於說法師住如醫(生)想者」。此還是法喻配合。下面看:比「如」我們世間之人由於我愛執的緣故,都極其珍愛自己的生命,「(當)遭(受)極(嚴)重(的)風膽等病」,且面臨死亡的時候,「便(會尋)求善(巧)醫(生治療自己的疾病。假)若(尋)得、會遇(到一位能起死回生治療自己疾病的醫生,當然是欣喜若狂) ,發大歡喜,(絕對會)隨教聽受」,醫生怎麼講,自己就會怎麼去做,什麼不要吃,什麼該吃等等。並且內心對此醫生非常的「恭敬承事」。此中「承事」,是說法法師告訴你身語意如何去做,你就如何去做。「恭敬承事」是身語意三門恭敬承事。1)身語承事。即律學所說的合乎尸羅、軌則的要求,如法行持。2)意承事。即依法義調伏煩惱。
如是於宣說法善知識所,亦應如是尋求,既會遇已,莫覺如負擔,應持為莊嚴,依教奉行,恭敬承事。
我們尋找醫生所立的因,是因為自己得了面臨死亡的重病,如不治療就會失去生命,由此推動自己急切的尋找醫生。同樣道理,我們殷切的去尋找善知識,是因為我們得了面臨墮入三惡道的「百過重病」,如不治療就會墮入三惡道受無量大苦,以此之因推動我們殷重的「尋求宣說(正)法(的)善知識」。
「應如是尋求」是說尋求善知識立的因一定要正確。所立之因是什麼?是第一想「如病者想」,一定要認為自己是一個病人。世間沒有一個人願意生病,沒有任何一個有情願意痛苦,都是要追求快樂。同樣道理,沒有一位有情願意受三惡趣的苦,我們一定要知道自己得了把我們推到三惡道受大苦的「無明大病」,尋求善知識的目的是為了調伏煩惱,治療我們的無明煩惱大病,最終獲得解脫,乃至成佛。
因此,當我們「遇」到能夠調伏我們的煩惱,不讓我們墮入三惡道,甚至可以引領我們解脫成佛的善知識時,應該「發大歡喜」,不要「覺」得是「負擔」。
這地方我們思考一下,為什麼有人內心會覺得是負擔?
世間上的人所得的病是在色身上,而佛法上講的煩惱病在哪裡?在心上。引起貪瞋痴煩惱的本質是什麼?是我愛執、我執。我愛執使我們喜歡順境,不喜歡逆境。隨順我們的就起貪,不隨順我們的就起瞋。當善知識依法調伏我們的身心,對治我們的我愛執時,我們會覺得有壓力。比如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親近承事善知識,調伏我們的煩惱時,會與我愛執相違背,而引生新的煩惱。此時我們要轉逆緣為道用,調伏我們的煩惱,不要覺得是負擔,「應持為莊嚴」。
我們之所以會「持為莊嚴」是因為我們對業果的「深忍信」。我們看到相好莊嚴的佛菩薩聖像都會心生恭敬,但是我們應該知道此莊嚴之相,是由無量劫所修行的調伏煩惱的善業而來。要想感得將來如佛菩薩一樣的相好莊嚴,就必須對業果起「深忍信」,轉逆緣為道用,努力的修行善法。因此我們遇到善知識「莫覺如負擔」,不僅要「持為莊嚴」,更要「依教奉行」,身語意「恭敬承事」。
三寶是我們的功德田,可以使我們迅速累積福慧二資糧。因此我們住在僧團裡面,每一天都應該以歡喜的心為三寶做事,即使有壓力我們也「應持為莊嚴,依教奉行,恭敬承事。」只有這樣將來才能感得樂果。
攝德寶中作是說,『故諸勇求勝菩提,智者定應摧我慢,如諸病人親醫治,親善知識應無懈。』
「故諸勇求勝菩提,智者定應摧我慢,」此中「勝」為殊勝。何謂殊勝?趨向解脫、趨向成佛為最殊勝。「菩」指斷除煩惱。即以無我空性斷除業障及煩惱習氣。「提」指是以菩提心行六度萬行圓滿福德資糧。因此「勇求勝菩提」是追求佛果位。「如(同)諸病人親(近)醫生治(療疾病一樣,親(近)善知識應(該毫)無懈(怠的恭敬承事)。」
有一句話「我慢如高山,德水不能入」。因此追求佛果位的「智者」首先要「摧伏我慢」。我們剛開始學佛時每個人都非常虔誠恭敬,但是大部分人學了幾年以後就會逐漸生起慢心。我們學修佛法不僅僅只是學習佛學上的名相。要知道祖師大德安立的這些名相,無非是指導我們把錯誤的、造惡業的識體轉化為正確的、造善業的識體。如果你學習了名相不是用在識體的轉化上,那麼你學的越多就越會增長我慢。這個「我慢」跟貪相應,感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這一點一定要注意。我們學習佛法一定要先「摧伏我慢」。
那麼何為無懈怠呢?
懈怠的反面就是精進,無懈怠即是精進。那麼何為精進呢?
翻到《廣論》304頁,卷十二,倒數第2行,「學習精進波羅密多分五,一精進自性,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三精進差別,四正修行時應如何修,五此等攝義。」這裡講到學習精進波羅密多分五,精進的自性,就是精進的定義。《廣論》305頁第1行講到:「緣善所緣勇悍為相,《入行論》雲,『進謂勇於善。』《菩薩地》說為攝善法及利有情,其心勇悍無有顛倒,及此所起三門動業。」就是說心識要「緣善所緣」,而且要「勇悍」(就是不退)。這是精進的定義。
精進的定義,在上士道才有解釋。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按照精進的定義去行持,雖然你現在沒有發起菩提心,沒有受菩薩戒,但你是在種精進的因。
我們以上士道精進的定義推理:以三士道來講,你要緣三士道所緣法類才是緣善所緣,然後以三士道所緣法類發起勇悍不退的心去行持。
下士道的精進,是以「念死無常」、「深信業果」等下士道所緣法類為善所緣,發起勇悍的心,行五戒十善;中士道的精進是以「四聖諦」、「十二緣起」等中士道所緣法類為善所緣,發起勇悍的心,證得解脫;上士道的精進,一定是以菩提心所攝,對菩薩戒要善加守護。你的身口意要做的事情,所產生的動機、見解要很正確沒有顛倒,且要勇悍不退,證得涅槃果位。如果教理你都沒有學,沒有正確的認知,沒有依菩提心的教授學修,生起菩提心,受持菩薩戒,即便是做很多的善事,全部都是懈怠,因為它不符合精進的定義。
如《略論釋》下冊,卷十二,797頁,倒數第7行:
如大乘和尚謂,一心專注,見本來面目,即為證佛功德者,是僅證佛一分功德,則尚不能生此怯弱。假如聞全部大乘教義,以其心樂於簡單故,必反認為煩難,此即怯弱之表現。
這個就是怯弱懈怠所呈現出來的心的一種狀態。
那麼在親近善知識的時候,怎麼樣才會不懈怠呢?
我們親近善知識的動機一定要正確。如果你親近善知識的動機是為了將來的名聞利養,而不是依所學佛法的名言相來理解所執識體的狀況,調伏我們的煩惱,甚至解脫成佛的話,你就會懈怠放逸,陽奉陰違。
對善知識的恭敬承事,從外相來看,《廣論》(p29~-1)「華嚴經說,以九種心,親近承事諸善知識,能攝一切親近意樂所有扼要。」身口意要以九種心,如孝子心等等恭敬承事善知識,這在《廣論》依止善知識部分當中講的非常清楚。如果你是下士道,親近善知識,你就用下士道的「念死無常」,「深信業果」心,依著親近善知識的規則,來承事善知識,就一定會感得善趣;如果你是中士道,親近善知識,你就用中士道的「四聖諦」「十二因緣」,以出離心,依著親近善知識的規則,來承事善知識;上士道也一樣。
很多人在親近善知識的時候,會感覺痛苦,因此會覺得是一個負擔。原因就是在於沒有調煩惱,所以必須聽完整個道次第,在你有能力思惟的時候再來談依止。我的上師曾經對我講:「如果善知識對你的教授教誡,無法使你生起出離心、菩提心、空正見三主要道的覺受的話,此善知識不堪為依止。」
對善知識的恭敬承事,真正的精進最根本的是要轉煩惱。自己的內心要以正理思惟調煩惱。「《念住經》亦云:『須知諸煩惱,根本為懈怠。若有一懈怠,即無一切法。』」
(《略論釋》下冊卷十二,796頁,第3行)如果你沒有轉煩惱,沒有調伏煩惱,皆是懈怠。
因此親近善知識也是一個修行的過程。
關於精進在上士道時將詳細為大家講述。
第三、於所教誡起藥品想
於所教誡起藥品想者。如諸病者,於其醫師所配藥品,起大珍愛。於說法師,所說教授,及其教誡,見重要已,應多勵力,珍愛執持,莫令由其忘念等門,而致損壞。
何謂「教授及其教誡」?「教授」:以法義之正理,教導如何思惟轉煩惱染污心為清淨心。「教誡」:以諫誨之言詞遮止有罪現行,以讚歎功德之言詞隨喜無罪現行。
「(對)於(說法法師依法)所(開示的教授)教誡,(我們要思惟取捨),起藥品想者。如(同)諸病者,於其醫師所配(的能夠治療重病的救命)藥品,起大珍愛(一樣)。」
善知識依著佛宣講的經律論而開示我們的教授教誡,一定能夠治療我們的煩惱大病。當我們看「見」其「重要」性後,不僅要去聽聞善知識的教授教誡,而且聽聞後還一定要「勵力」思惟修行,生起正念。而此之正念唯有經常思惟、「珍愛執持」才會不忘失。
要知道正知依著正念而來,正念是依著教授教誡思惟而產生。因此聽聞正法以後,如果能夠經常勵力思惟修習的話,就不會因為有「忘念」(即忘失正念)「而致損壞」所聽聞的正法。所謂「損壞」,就是我們聽聞佛法後如果不去思惟、不去修,等同沒用。
學生問:師父我愛執和我執一樣嗎?何謂人我執、法我執?有什麼區別呢?能具體解釋一下嗎?
師答:當你在談「我」的時候,有沒有離開你的身體?沒有。我們會依著身體而說有個「我」。此時的「我」就是屬於人我執。人我執又分我執跟我所執。依著身體說「我」這一分叫我執,身體是「我的」就變成我所執。我執的基本作用就是我一定要快樂,不想痛苦。
可是你的快樂,一定是在你的蘊體上快樂,這個就是屬於我愛執。「我」愛的,「我」要的,「我」要在「我所」上而快樂,所以叫「我愛執」,「我所」也可以稱為我愛執。「我的」一定有個「我」,才會有「我的」。故我執和我愛執是有一些差別的。比如,錢是我的。是不是很快樂,是不是你想要的,這就是我愛呀。
那麼什麼叫「人我執」呢?比如講:瓶子。你絕對不會說瓶子上有個我。如果沒有成為我所,單單只有一個瓶子來講,那個就屬於法。所謂法就是不是由「人我執」所執的,全部都是法。
我們是依著蘊體而談我。如果單單只談蘊體,比如色蘊,或者腳,單單只有腳而已,如果你不把他執為「我的」,這個還是法。雖然還是你的身體,但是你只是談身體,沒有現起一個「我的」,此時這個身體就屬於法。它不是屬於人我執所攝。但是如果說,我的腳,我的身體,你如果提到「我的」,那這個就屬於人我執所攝,這個就不是法了。此處,應該要稍微思考一下。可以理解嗎?
進一步來講,剛才我們講到,我們會依著蘊體而有一個「我」,但是蘊體並不是「我」,此「我」只是依蘊體唯分別假立之「我」。如果我們依著蘊體沒有現起唯名言假立,而是直接現起一個很真實的我,那這個是屬於人我執。如果我們依著蘊體直接現起唯名言假立,這個叫人我,但不是人我執。佛也有「我」,但佛沒有人我執。這樣你可以理解嗎?
(弟子答:不理解)。
師接續解釋:我們剛才講到,我們會依著蘊體而說我。可是蘊體是不是就是你呢?不是。既然不是,是不是依著蘊體假名為我?是。這個是正確的。可是實際情況,我們會不會認為「我」是唯名言假立的「我」嗎?不會。你會現起有一個真實的「我」跟蘊體合在一起,「我」就是一個很真實的「我」,我們不會說是唯名言假立,這個就叫人我執。依著蘊體唯名言假立的「我」,這個叫人我,不叫人我執。人我是正確的,人我執就是顛倒錯誤的。
瓶子,也是依瓶子的支分而有。瓶子有瓶口、瓶底、瓶腹等組成,但瓶口、瓶底、瓶腹等不是瓶子,而是依著瓶口、瓶底、瓶腹等假名安立瓶子。可是我們看瓶子的時候,我們會任運覺得,瓶子跟瓶口、瓶底、瓶腹等合成為一,而不是假名安立瓶子。我們都會很執著的認為,在我們識體的前方被我們看到的跟瓶口、瓶底、瓶腹等合成為一的,叫瓶子,這個叫法我執,是顛倒的識體。真正的瓶子是依著瓶口、瓶底、瓶腹等唯名言假立的瓶子,這個是法我。是正確的。佛有法我,但沒有法我執。
佛的識體會不會顛倒?不會。所以佛有人我,但沒有人我執。佛的識體都很清淨。而此蘊是我的,又稱唯分別假立之我所。此唯我及我所(此處加一個「唯」字,表示遮遣自性有,唯名言假立之意),佛亦有(即是盡所有性智)。如佛說:我的弟子等。但有情由無明顛倒的識體會緣唯分別假立之我,而執自性有的我;及緣唯分別假立之我所,而執自性有的我所。此我執及我所執即是人我執——薩迦耶見。由於有我執,一定會執屬於我的蘊等諸法令獲得樂,又稱我愛執。又,除了人我執所執以外的一切法是法我執的所執,如:瓶是依瓶口、瓶底、瓶腹等唯分別假立為瓶。此唯假立之瓶佛亦有(即盡所有性智),但有情顛倒識體之法我執會緣唯分別假立的瓶,執為自性有,即法我執。
另外,薩迦耶見是人我執,可是人我執不一定是薩迦耶見。生起煩惱,必定依人我執,而此人我執即是指執自心相續的薩迦耶見。因為是薩迦耶見,一定是人我執,如自心相續的人我執。但是人我執,不一定是薩迦耶見,如他有情的人我執。執其他的有情為實有,也是人我執,可是不會引你的生煩惱。就不叫薩迦耶見。
迴向:勝菩提心極珍貴諸未生者令生起 令已發者不衰退 展轉增上恆滋長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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